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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四分之一的泳裝,都被這群東北老鐵承包了

內容導讀: 如果沒有電商,興城的泳裝行業還會是非常老舊的,興城的經濟可能也完了。 嚴格意義上來說,興城只有兩條主要的街道。 小城隸屬于遼寧省葫蘆島市,興海南街和興海北街平行著橫貫市區。從城市的最西端駕車一路向東,十五分鐘便能看到渤海。 劉姿岑在...

“如果沒有電商,興城的泳裝行業還會是非常老舊的,興城的經濟可能也完了。”

 
嚴格意義上來說,興城只有兩條主要的街道。
小城隸屬于遼寧省葫蘆島市,興海南街和興海北街平行著橫貫市區。從城市的最西端駕車一路向東,十五分鐘便能看到渤海。
劉姿岑在興城出生、長大。2013年她從大連大學服裝設計專業畢業,和許多同學一樣,她渴望去北京闖一闖。
但北京的設計行業沒那么好進,即便找到工作,4000元左右的工資也讓劉姿岑覺得很難在北京生活下去。
于是劉姿岑在2014年回到距離北京400公里的興城,進入了一個曾經有些排斥的行業——泳裝。
就這樣,劉姿岑開始為家里的泳裝廠設計泳裝,成為了一位名副其實的“泳裝二代”。
同樣情況的還有39歲的殷樂,他在2011年由于家庭原因從廣州回到興城,經營起泳裝淘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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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城海濱旅游景區 拍攝:張馨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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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興城居民在“菊花女”雕像旁跳廣場舞 拍攝:張馨予
光著屁股曬太陽
興城雖小,卻生產了全球四分之一的泳裝。興城市泳裝協會的數據顯示,2017年底全城泳裝生產企業已經超過1100戶,每9個興城人里就有1個是直接從業人員,還有許多人在布廠、吊牌廠等配套企業工作。
劉姿岑和殷樂都是6萬興城泳衣人中的一員。
劉姿岑家的工廠在興城屬于中小型,一共20多人。在興城,這樣規模的工廠在興城有大約1000個。
殷樂則和妻子韋葉共同經營著淘寶店“w小調泳衣工作室”,這家走小清新路線的店鋪已經開了7年,有著122萬粉絲,2018年的年銷售額達到1500萬元左右。
店鋪的發貨地址寫著遼寧葫蘆島。在淘寶上搜索“泳裝”,你會發現大多數產品都從葫蘆島發出。范圍再縮小一點,這些泳裝都出自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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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寶上許多泳裝的發貨地都是遼寧葫蘆島
不過,在殷樂的童年時期,興城還尚未和泳裝緊緊綁定在一起。
“小時候,我總能看見一群得了白癜風的人光著屁股在沙灘上曬太陽。”
他們是部委和國企前來興城養病、休假的職工。興城臨近海濱,氣候宜人,除了有豐富的溫泉資源,還完整保存著一座近600年歷史的寧遠古城。建國以后,各部委和國企在這里建立了八一療養院、林業療養院、中國兵器工業療養院等幾十家療養院。
邁入1980年代,除了干部和國企職工,從各地來興城旅游的人也變得更多了。
《葫蘆島日報》記者韓文鑫曾在《泳裝與這座城市》一書中寫道,還沒有太多游人來興城的時候,海灘總是顯得空曠,當地人找塊僻靜的海灘脫掉衣裳、穿著內褲就下海游泳,膽大的人就直接來場“天體運動”。
外地來的游客讓興城人第一次看到了泳裝。1970年代后國家大力發展體育,游泳風潮在全國興起,泳裝也在北京、上海等大城市悄然流行起來。于是一些北關村的居民開始模仿著用家庭縫紉機制作泳衣,擺到海邊很快就能賣出去。
興城的泳裝行業就這樣在1980年代中期萌芽。
但那時做泳裝、賺外快的人還是少數,直到1990年代國企改革,東北下崗潮來襲,失去鐵飯碗的人們不得不另謀生路,這其中包括劉姿岑的父母劉文藝和吳英。
他們賣過水果、賣過盒飯,還在商場開過檔口賣衣服,卻都沒有持續太久。1993年左右,他們做起了泳裝。
早期劉姿岑家的工廠很小,廠子后面就是住家。早期興城的泳裝大多都產自這樣的家庭作坊,衣服沒有什么設計感可言,人們看到沙灘上有哪些款式就依樣制作。工廠有了版師之后,泳裝又由版師一并負責設計和打版。
劉姿岑小時候對泳裝行業的印象算不上太好,“爸媽沒什么時間理我,很辛苦。有一次幼兒園放學他們忘記來接我,其他小朋友全走了,只剩下我和門衛大爺坐在門口哭。”
那時泳裝廠如果要做大,便要“跑市場”,也就是工廠老板自己跑去沈陽五愛服裝批發市場、北京天意小商品批發市場等推銷產品,零售商訂貨后會再把泳裝銷到國內其他城市甚至國外,例如哈爾濱市場的商品就多出口俄羅斯。
盡管在泳裝廠長大,劉姿岑在成長過程中卻對這個行業并不了解。直到長大后真正踏入這一行,劉姿岑才從父親劉文藝那里知道跑市場的故事。
1990年代的哈爾濱黑社會橫行,從哈爾濱收完季度貨款回興城的路上總有攔路搶錢的黑幫,“把刀抵在你的腰上”。
所以,劉文藝會把貨款收進內褲上縫的袋子里,再在身上放著一、兩百現金留著給人。如果錢被搶了,這一批貨的資金鏈就斷了,下一批便很難繼續做下去。
王娜也是長大后才聽到與之類似的故事。她是興城最出名的泳裝二代之一,母親劉雪瑩是興城“劉氏三姐妹”中的大姐,加上舅舅劉大維,他們從1987年春天開始制作泳裝,是興城第一批泳裝人。
劉雪瑩跑唐山、天津到上海、連云港一線的市場,妹妹劉雪娟和劉雪艷跑北京、哈爾濱以及遼寧。
1990年,她們創建了興城第一家泳裝企業遠航制衣廠,并在兩年后首次使用有彈力的滌綸和氨綸高彈面料,代替本身沒有彈力、僅靠布料內側橡皮筋產生彈力的泡泡紗面料。
自此,興城泳裝進入了新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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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代末流行的泡泡紗泳衣曾在電影《芳華》中出現比基尼之春
但那時,王娜對這些新發展并不了解。1990年代初,她便遠離家鄉,去往遼寧省體校念書,進入省隊。大學則考進北京首都體育學院,之后和在省隊相識、后考進上海復旦大學的張存成為戀人,二人在2000年代初分別就職于北京海淀區高中和方正集團。
13歲到28歲的15年里,王娜只知道家里是做泳裝的,卻從未想過會回到五線小城興城。
“只覺得這里是個小縣城,很多年沒有任何變化,就連28歲回家逛街遇到的烤地瓜的人,都還是我13歲離開時的那個。”
盡管如此,王娜還是在28歲那年回到了東北。劉家四人在1990年代末分開各自單干,劉雪瑩在2000年左右創建了歐曼制衣。但原本要接手家族企業的王娜的哥哥因病去世,劉雪瑩也已年過60。
于是王娜成了那個接班人。2005年,她離開北京,回鄉把公司名稱改為了英華泳業。
事實上,泳裝二代的父母大多不希望兒女從事這一行,“已經用一輩子的辛苦換來子女的幸福,就不希望我們再吃苦了。”
可是陰差陽錯,總有和王娜經歷類似的人要回到興城。而王娜對泳裝行業幾乎沒有絲毫了解,也不知道自家公司到底有哪些客戶。
回家后,王娜開始逐漸熟悉業務,和丈夫一起從每個環節學起,用一年時間摸清公司內部的各種體系和流程。
2000年左右,興城規模較大的泳裝廠都逐漸從生產內單轉為做外單,為海外品牌做代加工。有些公司做南非市場,有些公司和韓國品牌合作,王娜家最多的訂單則來自歐美。
接外單的泳裝企業幾乎不需要自己做設計工作,有70%的泳裝都是直接根據客戶來樣進行制作。王娜家做的最多的泳衣是款式性感的比基尼,而主做南非市場的工廠所生產的泳衣,光是胸罩罩杯就和亞洲人的屁股一樣大。
王娜回家后,公司的比基尼越做越多,工廠的機器聲四季都在轟鳴,企業銷售額每年都在翻倍增長。直到2008年,大大小小的廠房忽然都變得安靜了。
金融危機的突然爆發,致使泳裝海外訂單驟然減少,王娜公司的年銷售額銳減一半,員工也流失了三分之一。
那一年,興城所有主做外單的泳裝大廠幾乎都遭遇了滅頂之災,有些工廠甚至完全停工。做內單的小工廠則勉強生存。
但也是在那一年,興城另一批人卻迎來了新生,他們是在淘寶賣泳裝的電商從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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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娜公司的工廠 拍攝:張馨予
電商在召喚
“如果沒有電商,興城的泳裝行業還會是非常老舊的,興城的經濟可能也完了。” 開曉璇對界面時尚說。
開曉璇的丈夫周佳是興城第一批電商人。周佳的母親和劉氏三姐妹中的劉雪艷是同學,高中輟學后他到劉雪艷公司合作的酒店當了門童,幾年后南下深圳,繼續在深圳的酒店做門童。
后來他在深圳的網吧里認識了教他倒賣QQ號的朋友,開始注冊大量QQ號,并把有意義的號碼高價賣出,又于2004年在淘寶上注冊網店,繼續賣QQ號,掙到了人生第一桶金。
掙到了錢后,周佳從深圳回到興城,在2005年注冊淘寶店“小桃泳衣”銷售泳裝。小桃泳衣上線之后密切地針對不同節日推出促銷活動,活動期間賣出的泳衣漸漸突破1000件、2000件、3000件。
到了2007年,周佳店鋪的年銷售額已經達到600多萬元,團隊多了十幾個員工。2008年,淘寶推出了天貓商城,小桃泳衣成為天貓第一家泳裝店鋪。
而2008年之后,曾經最普通的銷貨渠道——“市場”,開始被興起的“網銷”替代。
張松在2009年跟著朋友周佳進入泳裝行業,專門負責和客戶溝通。“網銷比市場好在更加靈活,網店來找工廠拿貨,一件兩件也能給,工廠馬上能拿到現錢。但市場就要很多件批發,而且不是馬上能結款。”
網銷還帶動了一批給網店供貨的新工廠。
貝迪斯就是和小桃泳衣合作的新廠,創建于2007年,“一年之后,我們在2008年趕上了網銷最好做的一年,”潘麗和貝迪斯老板娘是閨蜜,工廠建廠之后她離開了做了幾年的飯店,到這里做了廠長。
網店對泳裝的需求越來越大,為網店供貨的工廠的規模也隨之擴大,工人越招越多,2019年時貝迪斯的工人已經有140多人。
受到金融危機的沖擊后,王娜發現公司只依靠外單無法長久經營,“一定要有自己的品牌”。2009年,她在16個國家注冊了品牌“范德安”,開始進入國內的線上市場。2017年品牌銷售額達到1.92億元,成為當年天貓泳裝類目銷售第一名。
電商給了許多興城泳裝企業第二次機會,也讓從未想過會踏入泳裝行業的年輕人進入這個產業。由于互聯網的便利性和物流的發達,遠離家鄉不再成為自我實現的必然路徑。
殷樂就是這樣在2011年回到興城,2013年認識了未來的妻子——同樣在興城做電商的韋葉。
韋葉來自葫蘆島市下轄的一個礦產區,母親在她2歲時因抑郁癥自殺,從小由父親撫養長大。2005年韋葉前往錦州念大學,但在大二那年發現聽見的聲音變得越來越模糊,大三時還能和同學交流,等到大四時幾乎完全聽不見了。
畢業之后,患有聽障的韋葉在找工作時屢屢遭到拒絕。她還曾到幾家泳裝網店做客服工作,但都因為聽不清老板對自己的指令而被辭退。
“當時對這個行業就很抵觸,不想再做泳裝。”韋葉之后在淘寶開了一家韓國代購女裝店,同時兼任幾家店的線上客服。但興城的優勢始終是泳裝,2011年,她漸漸把在泳裝網店的不愉快經歷放下了,開了自己的泳裝網店。
淘寶店在興城火起來的頭幾年里,當地人在商品描述中用的泳裝照片大多是一張白墻當背景的實拍圖,或者是泳裝廠給幾十家網店發的同一張效果圖。韋葉覺得這些圖“太土了”,她發現許多韓國女裝網站上的泳裝貨品就是從興城工廠出去的,所以剛開店時,她把店里的泳裝圖片都換成了韓國網站上“更好看的圖”。
韋葉也會自己拍照,在泳裝旁邊放幾束花,放幾本雜志,“拍出來有雜志寫真的風格”。除了圖片好看,韋葉挑的款都很“小清新”,并給每件泳裝都取了一個有點文藝的名字:相見歡、飛鳥集、四月物語、白日夢游。
她的店鋪在美麗說和蘑菇街網站上越來越火。2014年,韋葉用開淘寶店賺來的32萬元裝上了一個進口人工耳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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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城泳裝商貿城 拍攝:張馨予
下不下水不重要,好看最重要
就這樣,興城年輕人回流的數量在增多,他們中有許多是充著對新興行業的好奇心和對傳統工作的厭倦。而他們的熱情和電商的扁平化同時都在催化興城泳裝產業的轉型,其中最大的變化,就是讓泳衣不僅僅再是泳衣,也變成了時裝和拍照道具。
劉姿岑也是在那一年回到興城。被朋友王越帶著,劉姿岑決定進入曾經很排斥的泳裝行業。
剛回興城時,劉姿岑曾在銀行工作了半年,但每天重復的機械性工作讓她覺得有些難以忍受,每天還要穿不好看的工作服,“做電商的自由度很高,難道我要在20歲就看見自己50歲時候的樣子嗎?”
王越也曾經在北京的大學學習人力資源,還在蒙牛集團上過一個月的班。但她不喜歡每天坐辦公室的生活,“我不喜歡被人管。”
回鄉之后,劉姿岑把家里的泳裝廠徹底地改造了一番。
由于父母對最新行業趨勢不算了解,劉姿岑家的泳裝廠曾經只做“市場”和生產男士泳褲。劉姿岑回來后,開始設計更符合年輕人品味的女裝泳裝,工廠也從“市場”轉向網銷,給韋葉等人開的網店供貨。
劉姿岑家的泳衣在上海、浙江、江蘇、廣東賣得最多。那些買泳裝的女孩們很可能并不會下水游泳,一件又一件泳衣是她們度假時拍出美麗照片的利器。
“泳裝已經越來越時裝化了,很多時裝元素都會被融入到泳裝里,泳裝的面料也越來越多元,經常同一件泳裝上會有好幾種不同的面料。”趙英娜對界面時尚介紹道。
趙英娜是范德安品牌的設計總監,她曾經在北京做了十年的服裝設計工作。
越來越多面向國內市場的興城泳裝品牌開始聘請專業且資深的設計師,他們懂得中國女孩喜歡怎樣的設計——不是歐美人喜歡的比基尼,中國更女孩喜歡略微保守、能藏肉的泳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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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英娜的辦公桌上有厚厚一疊雜志,看雜志是她獲取設計靈感的方式之一 拍攝:張馨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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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英娜團隊設計的一款泳衣 圖片來源:范德安
女孩們還喜歡給不同的泳裝賦予不同的功能。有些泳裝就是用來游泳的,有些就是度假時穿的,泡溫泉時又要是另一件。最重要的是,穿上拍照要好看。
某種程度上來說,如今照片是否好看決定了一家網店的生死。
周佳的小桃泳衣曾是連續十年全網銷售冠軍,但十多年來風格一直沒有太大的改變。等到2015年左右,店鋪已經是雙金冠,但卻賣不起來了。
周佳決定用妻子開曉璇的方法賭一把。
開曉璇在2012年從沈陽來到位于興城的遼寧財貿大學,學習播音主持專業,大二那年,她在校門口清吧唱歌時認識了剛離婚的周佳。開曉璇喜歡一切好看的東西,大三那年曾給周佳畫了一件泳裝的設計圖,上面有眼睛和香蕉的圖案。周佳覺得這件泳裝太奇怪,沒有生產,但半年之后有著類似設計的一件泳裝成為了淘寶最火的爆款。
2016年,周佳把網店的商品全部下架,用了開曉璇設計的泳裝,她挑選的新模特,和她找來的“很有風格”的攝影師。模特黃開開的寫真成為當時全網點擊率最高的圖片,網店銷量也在當年雙十二迎來了大爆發。
那款泳裝至今已經賣出近20萬件,小桃泳衣的銷售額在2017年超過1億。
開曉璇說,他們把一件死店復活了,都靠一張張好看的圖片。她認為一家店一定要有獨特并且鮮明的風格,同質化吸引不了人。她給之后開出的泳裝天貓店OMOM定下的風格是“法式輕奢”。
想要實現整體風格,還需要合適的模特。開曉璇為這家店簽了兩個她最滿意的女生,“我的模特一定不能整容,一定不能沒有自己的特點。”
第一次上新前,開曉璇的口腔潰瘍從嘴角一路向后長了一整圈。開張第一天,新店鋪就賣出了200多件泳裝,之后銷量一路上漲。2019年3月,開曉璇給順豐公司結算的快遞費是23萬。
周佳和開曉璇陸續開了三家新店。為了拍出好看的照片,開曉璇還在3月訂下迪拜沙漠帳篷酒店Al Maha的5間房間,因為“在沙漠拍泳裝,實在太特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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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曉璇的團隊在迪拜拍攝的照片 圖片來源:對方提供
回東北!去做個泳裝二代
不過,在東北,做網銷在一些人看來還是很不入流。
東北的相親市場上,最受歡迎的是公務員和老師,他們職業體面,工作穩定。電商從業者則處于相親市場的鄙視鏈末端。
劉姿岑的丈夫是軍人,曾經和一位在銀行工作的女孩相過親。劉姿岑和丈夫在一起后,那個女孩專程找到他說:“當時我覺得自己在銀行上班,配不上你,沒想到你最后找了一個做網銷的。”
劉姿岑對這些偏見感到無奈,但她依舊認為這是一份自己的事業,并不比在一二線城市打工差。
這也是許多興城年輕人回到家鄉的原因。他們多是從事與泳裝相關的工作,例如為品牌設計泳裝、為網店做運營,或者在泳裝工廠做行政助理。
但放眼整個東北,大部分年輕人都在走出去。
發改委在2016年表示,東北流出的人口在過去10年達到100萬。最新的數據則顯示,遼寧省2017年的人口凈增量為負8.9萬人。
盡管興城吸引了一些年輕人,但是幾乎沒有年輕人愿意在泳裝廠一線做泳裝。潘麗所在的貝迪斯工廠,大部分工人的年齡都在50歲以上,即使泳裝廠工人的工資并不低。
潘麗對界面時尚介紹,興城的工廠計件算工資,一線工人的平均年薪在6萬到7萬元。如果做得多,一個月工資破萬元也不是沒有可能。
金艷紅今年48歲,在潘麗的廠里已經做了8年。四線合縫、三線上皮條、平機上花邊、雙針收邊,她對這四道工序已經滾瓜爛熟。
金艷紅原本是農村的家庭婦女,“每天在家除了打撲克打麻將啥也不干。”為了填補家用,金艷紅出來做女工。她對工廠的薪水挺滿意,“所以7、8年都不動地方。”
但工廠里少有年輕人。李美娟算是同工廠最年輕的女工,只有32歲,進廠6年,之前也在其他工廠制作泳衣。也是因為對薪水滿意,李美娟一直做了下來。
她理解為什么沒有年輕人愿意來,雖然工資不低,但“太枯燥,她們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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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麗所在的工廠里,大部分工人的年齡都在50歲以上 拍攝:張馨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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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美娟在泳裝廠負責“平機上花邊” 拍攝:張馨予
與此同時,去沈陽“追夢”的年輕人多了起來。獵聘大數據研究院對最新報告顯示,2017年至2018年沈陽人口凈增速為1.03%,全國排名17,僅次于廣州。
“他們都跑到沈陽做直播去了。”殷樂說,沈陽這幾年多了不少傳媒公司,它們承載著東北年輕人的“星夢”。
興城泳裝廠的老齡化日趨嚴重,這成了潘麗最近幾年最苦惱的問題。
大齡工人的身體狀況都在變差,請假不得不批,但工廠又怕落進度。
沒有辦法,潘麗甚至在前幾年想過把一些活兒放到監獄,讓犯人做泳裝。但這個嘗試并不成功,因為企業難以把控監獄出品的商品質量,工廠派人去監工也不方便。
有些時候,潘麗會羨慕公司在杭州運營團隊的工作氛圍,那里全是20歲出頭的年輕人,“朝氣蓬勃,年輕真好。”
王娜回興城已經14年,家族企業在手上越做越大,同樣面臨老齡化的問題,王娜考慮讓未來可能進入管理層的高學歷年輕人從基層做起,熟悉一線工作。
而潘麗則依舊迷茫。“不是說以后機器人會代替人工作嗎,如果真的可以這樣,也許以后我們廠就都是機器人了。”
他們都在積極尋找解決方案。
畢竟無論如何,東北這片土地還是能給留下的人帶來一些驚喜,而興城這座海濱小城,也記錄著泳裝人自己的浪漫。
趙英娜喜歡大海,來到興城才知道,大海在冬天會結冰。而王娜和殷樂都說到了一本書,綠色封皮的《興城民間故事選》。
這本書由春風文藝出版社在1987年出版,是興城縣文化館所編著的短篇集,寫了幾十個興城的民間故事。
“正月十五摸獅子”、“唐王洞的故事”、“玉美人智斗龍虎”、“冰凍寧遠城”(寧遠為興城古稱),1980年代左右出生的興城人從小看著這些民俗故事長大,去了別的城市才知道,不是每個小城都出過自己的民間故事集。
綠色封皮的書之后不再出版,殷樂也不知道把這本書丟到了哪里,“現在的興城年輕人可能已經不知道這些故事了。”
但他們知道,夏天很快就要到了。興城又要做好準備,去迎接一年中最忙碌的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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